第 4 章 反光里的人

风从深夜直播间的缝隙里挤进来，带着失踪的第十三月将至的味道。墨非没有抬头，只是把一段被剪过的来电录音往怀里收了收，像是怕它也被这夜里的什么东西偷走。

法医老周把案卷合上：「所有人都说自己不在场。那就意味着，真正的在场者，根本不在名单里。」

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：时间戳、目击、残缺的影像。墨非在其中抓住一根细线——细到几乎可以被忽略，却正好通向失踪的第十三月的核心。

对话进行到一半，远处传来短促的响动。不是雷，也不是工程噪音，更像某种「被翻页」的声音。法医老周抬眼：「第4章该出现的东西，来了。」

他们沿着深夜直播间外侧的窄道往前走。墙上旧广告褪成浅灰色，像被时间反复擦过的草稿。墨非忽然停住：「如果作者就在附近呢？」法医老周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把步伐放得更轻。

雾把码头吞到只剩轮廓。潮水拍岸的节奏里，夹着极轻的金属碰撞声——像钥匙在看不见的手里转了一圈。墨非打开录音笔，红点亮起，世界却更安静了。

规则突然改了。原本以为安全的路线被切断，原本可信的证词出现裂口。墨非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：他们不是在破案，而是在和一位「作者」争夺叙事权。

门外的雨势陡然加大。墨非透过玻璃看见街对面站着一个人影，撑着伞，伞沿压得很低。那人没有靠近，只是抬手，做了一个「翻页」的手势。

「如果我们现在停下，」法医老周说，「故事会自己写完。如果我们继续，故事就会改写我们。」墨非回答得很轻：「那正好。我本来也不喜欢被安排好的结局。」

墨非把一段被剪过的来电录音重新包好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。最终，他还是抬起头，对法医老周说：「走吧。夜还长。」下一章的标题还没有写完，但墨非已经听见笔尖落纸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