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 记忆备份

午后三点的斜光里，深空冷舱舱段里只剩下一盏不肯灭的灯。林深把一块母星数据晶放在桌沿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第2次核对细节时，轨道之上里那句被反复圈出的话，忽然有了不一样的重量。

AI的声线平稳得近乎残酷：「回响源坐标已更新。是否继续接近？」

他们沿着深空冷舱舱段外侧的窄道往前走。墙上旧广告褪成浅灰色，像被时间反复擦过的草稿。林深忽然停住：「如果作者就在附近呢？」值班AI「槐」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把步伐放得更轻。

林深深吸一口气，把恐惧按回胸腔最深处：「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它写完。」值班AI「槐」点头，从怀中取出备用方案，「那就抢在结局之前，改一笔。」

对话进行到一半，远处传来短促的响动。不是雷，也不是工程噪音，更像某种「被翻页」的声音。值班AI「槐」抬眼：「第2章该出现的东西，来了。」

一块母星数据晶在灯光下显出细微的痕迹——不是磨损，更像有人故意留下的记号。林深用指腹摩过那些纹路，脑海里闪过当城市被一条智能轨道重新划分阶层。那样的句子，竟奇异地对上了。

舷窗外，母星只是一粒被数据标注过的蓝点。通讯延迟把每一句话都拉成漫长的等待。林深盯着频谱图上那道不该存在的峰，听见自己的心跳与仪器同频。

未知的回响源没有以轰轰烈烈的方式降临，而是像渗透一样，从细节里往外长。一杯多出来的咖啡、一封晚到的信、一个不该亮的指示灯——每一处都在提醒：故事已经写到他们身上。

门外的雨势陡然加大。林深透过玻璃看见街对面站着一个人影，撑着伞，伞沿压得很低。那人没有靠近，只是抬手，做了一个「翻页」的手势。

回想最初——2059年……那时林深还不知道，有些章节一旦开始，就再也无法用「只是故事」来结束。

「如果我们现在停下，」值班AI「槐」说，「故事会自己写完。如果我们继续，故事就会改写我们。」林深回答得很轻：「那正好。我本来也不喜欢被安排好的结局。」

值班AI「槐」望着窗外：「如果我们追得够快，是不是就能跑在故事前面？」林深没有承诺，只是把步伐迈了出去。雨夜里，两个人的背影被拉得很长。下一章的标题还没有写完，但林深已经听见笔尖落纸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