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 舞台中央

「又是这一章。」非人委托人「星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不重，却刚好踩在南风心跳漏拍的位置。星轨事务所外，整座城仿佛都在等一个答案。

事务所的门铃是一串电子音游音符。门开时，站在外面的委托人耳朵尖得过分，笑容却无害：「听说你们接非人类的单？」南风看了眼委托单，默默把「保密等级」调到最高。

对话进行到一半，远处传来短促的响动。不是雷，也不是工程噪音，更像某种「被翻页」的声音。非人委托人「星」抬眼：「第2章该出现的东西，来了。」

南风深吸一口气，把恐惧按回胸腔最深处：「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它写完。」非人委托人「星」点头，从怀中取出备用方案，「那就抢在结局之前，改一笔。」

一份写着「请勿公开」的委托单在灯光下显出细微的痕迹——不是磨损，更像有人故意留下的记号。南风用指腹摩过那些纹路，脑海里闪过台上是完美偶像，台下是需要被接住的人。那样的句子，竟奇异地对上了。

他们沿着星轨事务所外侧的窄道往前走。墙上旧广告褪成浅灰色，像被时间反复擦过的草稿。南风忽然停住：「如果作者就在附近呢？」非人委托人「星」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把步伐放得更轻。

非人委托人「星」把一份简报推到南风面前：「按这个节奏，世界线偏移会在天亮前再往前推一步。」南风扫过关键字，眉心越收越紧。书里的伏笔、现实的线索，正在以一种令人不快的精度重叠。

门外的雨势陡然加大。南风透过玻璃看见街对面站着一个人影，撑着伞，伞沿压得很低。那人没有靠近，只是抬手，做了一个「翻页」的手势。

世界线偏移没有以轰轰烈烈的方式降临，而是像渗透一样，从细节里往外长。一杯多出来的咖啡、一封晚到的信、一个不该亮的指示灯——每一处都在提醒：故事已经写到他们身上。

回想最初——新人经纪人收到的艺人有「双人格」：舞台人格无懈可击……那时南风还不知道，有些章节一旦开始，就再也无法用「只是故事」来结束。

「如果我们现在停下，」非人委托人「星」说，「故事会自己写完。如果我们继续，故事就会改写我们。」南风回答得很轻：「那正好。我本来也不喜欢被安排好的结局。」

南风把一份写着「请勿公开」的委托单重新包好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。最终，他还是抬起头，对非人委托人「星」说：「走吧。夜还长。」下一章的标题还没有写完，但南风已经听见笔尖落纸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