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 青衫客

夜班交接的钟声前后，北境风沙驿站里只剩下一盏不肯灭的灯。青石把一柄开刃不久的旧剑放在桌沿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第8次核对细节时，刀剑如梦里那句被反复圈出的话，忽然有了不一样的重量。

酒痴老刀把枪杆顿在地上：「江湖路远，不远的是仇。走吧。」

他们沿着北境风沙驿站外侧的窄道往前走。墙上旧广告褪成浅灰色，像被时间反复擦过的草稿。青石忽然停住：「如果作者就在附近呢？」酒痴老刀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把步伐放得更轻。

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：时间戳、目击、残缺的影像。青石在其中抓住一根细线——细到几乎可以被忽略，却正好通向江湖追杀令的核心。

青石深吸一口气，把恐惧按回胸腔最深处：「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它写完。」酒痴老刀点头，从怀中取出备用方案，「那就抢在结局之前，改一笔。」

对话进行到一半，远处传来短促的响动。不是雷，也不是工程噪音，更像某种「被翻页」的声音。酒痴老刀抬眼：「第8章该出现的东西，来了。」

门外的雨势陡然加大。青石透过玻璃看见街对面站着一个人影，撑着伞，伞沿压得很低。那人没有靠近，只是抬手，做了一个「翻页」的手势。

回想最初——镖局少主方远在灭门夜只带走一柄断刀……那时青石还不知道，有些章节一旦开始，就再也无法用「只是故事」来结束。

「如果我们现在停下，」酒痴老刀说，「故事会自己写完。如果我们继续，故事就会改写我们。」青石回答得很轻：「那正好。我本来也不喜欢被安排好的结局。」

这一章的句号落在一个未完成的动作上——青石的手停在门把上，既没有推开，也没有收回。世界像在屏息，等下一行字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