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 电台夜班

「又是这一章。」法医老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不重，却刚好踩在墨非心跳漏拍的位置。深夜直播间外，整座城仿佛都在等一个答案。

雾把码头吞到只剩轮廓。潮水拍岸的节奏里，夹着极轻的金属碰撞声——像钥匙在看不见的手里转了一圈。墨非打开录音笔，红点亮起，世界却更安静了。

对话进行到一半，远处传来短促的响动。不是雷，也不是工程噪音，更像某种「被翻页」的声音。法医老周抬眼：「第8章该出现的东西，来了。」

一段被剪过的来电录音在灯光下显出细微的痕迹——不是磨损，更像有人故意留下的记号。墨非用指腹摩过那些纹路，脑海里闪过七起连环案，一把生锈的钥匙，一座不肯散的雾。那样的句子，竟奇异地对上了。

墨非深吸一口气，把恐惧按回胸腔最深处：「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它写完。」法医老周点头，从怀中取出备用方案，「那就抢在结局之前，改一笔。」

法医老周把一份简报推到墨非面前：「按这个节奏，失踪的第十三月会在天亮前再往前推一步。」墨非扫过关键字，眉心越收越紧。书里的伏笔、现实的线索，正在以一种令人不快的精度重叠。

法医老周把案卷合上：「所有人都说自己不在场。那就意味着，真正的在场者，根本不在名单里。」

就在两人以为今夜能守住平静时，一段被剪过的来电录音忽然轻轻一颤。不是错觉。一串此前从未出现的文字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在其表面，墨色新鲜得吓人。

法医老周的通讯器震动起来，屏幕上只有短短一行：「第8章已开始执行。」没有署名，没有来源，却精准得像从雾港谜案的目录里直接摘下来的。

回想最初——东南沿海的雾港十年出七起「无凶手」命案……那时墨非还不知道，有些章节一旦开始，就再也无法用「只是故事」来结束。

「如果我们现在停下，」法医老周说，「故事会自己写完。如果我们继续，故事就会改写我们。」墨非回答得很轻：「那正好。我本来也不喜欢被安排好的结局。」

这一章的句号落在一个未完成的动作上——墨非的手停在门把上，既没有推开，也没有收回。世界像在屏息，等下一行字出现。